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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下连韩亦昭也是错愕,问道:“买羊做什么?天气冷了,今冬同罗人怕也不会再来。咱们战时饭才杀羊,不是战时,养那些羊平白耗冬草和料豆,冬草难得,还不如省着喂马。”萧定道:“战时一日饭杀多少羊?”韩亦昭道:“秋冬羊正肥,一天有十头羊,就够七百人吃顿好荤腥。”萧定问道:“你敢不敢赌?”祁霄抬起头来,问道:“赌什么?”
“一头羊是八百文钱。”萧定伸手指着外面营盘,道:“有十两银子,足够买十头羊,余钱还能买些鸡鸭。你剩下的一百多两银子,按三日一给,全都砸在伙食上。这样就比农家冬闲的伙食强过十倍!咱们就赌一回,他们吃饱了便不生变!”祁霄喃喃道:“可……也不过是撑到下月,最多便是月中罢了。”
“倘若下月中我还拿不回粮饷。”萧定有些轻蔑地笑了。
“那也不必拿这支义军了!”
祁霄看了他一会,脸上渐渐又露出些孤注一掷的决绝来,道:“买!我这就去!”说着猛地站起来,从床边箱子里摸了两个细丝的银锭子就往出走。韩亦昭就挽了萧定,跟着祁霄出去,刚走出屋门,就听远处扑啦啦的翅膀拍打,是燕铭端着一只鸽子过来。祁霄一眼看见是军中的信鸽,便问道:“军情?”燕铭道:“急情!这一只腿上拴着赤绳的!”说着就把鸽子捧了过来。祁霄习惯性伸手去接,手到半途突然顿住了,缩了回来,道:“左使请。”
萧定看他一眼,伸手接了鸽子,自脚爪上拔下竹管来,拍开封蜡抽出纸张,扫了一眼,脸色微微的一变,又递给祁霄。
韩亦昭见他们递来递去,好生不耐,索性凑上去看,脸色也是一变。三个人就着萧定的手,几乎是面面相觑的看着。
“怎么会!”半晌,祁霄才喃喃的道:“李贯亭将军,在白鱼口如何就……丢了祥瑞之物,那是死罪!”
雁归原沿着衣带江的一带,自江牙镇往西的几个镇子,依次是磴台、大雷山、白鱼口、古城楼和四道梁,都算得上兵家必争,其中白鱼口突出江边,形似一条张口的鱼,故而得名,这里散居着二三百户人家,大多数依靠耕地打鱼为生。
但此时的白鱼口的夜晚,已经是几缕白烟朝天飘着,村镇处处大门敞开,显而易见,这里刚刚遭过一场异族的肆虐,不少人家已经挂出了孝幡。
李贯亭站在暗处的山坡上,沉默地俯瞰着下面两块礁石,那是白鱼口突出的鱼牙部分,一昼夜之前,同罗人趁夜色以步卒踏冰而来,劫掠了这个小小的村镇。
大胤和同罗之间,这样的摩擦一年总也有个几十场,都是互有胜负,在大多数时候,这只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失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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