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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韩亦昭和祁霄对视一眼，彼此在对方眼中看出惊骇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史那氏是同罗大姓，历来名将辈出，阿史那绥德是同罗部族中的右符离。同罗语“符离”为狼，军职设左符离，右符离，都为万户长，言其作战勇猛，如同狼一般，大胤又通译为左右贤王，左右符离下分设纳颜，骨都侯等职，分率千户、百户。阿史那绥德身居高位，却于去年冬天突然死去，同罗对外宣称是急病，其弟阿史那贺延继任右符离，殆不知竟是为辰华教所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空口言说，何以为证？”史以楚眯起眼睛，但眼底神光极锐利。

        卫昙悄然解下了披着的大氅，大氅下原来还有件厚棉袍。众人均想此人身为武林大豪，穿戴未免忒也臃肿，却见卫昙又将棉袍解开，露出半幅肩背。祁霄沉不住气地惊噫了一声。“这是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卫昙肩背上坑坑洼洼全是伤疤，但伤口极不规则，不像是刀剑所留，倒似猛兽撕咬，疤痕尚新。他缓缓套回袖筒，系上棉袍，道：“见笑了。右符离名不虚传，身边驯养战狼，驭狼如臂使指。卫某可吃了不少那畜生的苦头，这条臂膀险些被咬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定侍立他背后，帮他重新披好大氅，细长眼睛扫视义军座次，昂然道：“我义父以教宗之位，拼着身受重伤，亲手格杀阿史那绥德，微末功绩，还配与义军诸位英雄结盟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史以楚低头不答。祁霄环顾左右，躬身道：“卫教主如此担当，祁某钦敬之至。但结盟一事，干系重大，恕不能仓促决定，还请卫教主容我等再作商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卫昙凝视义军诸人片刻，叹道：“是老朽过于操切了。诸位是远来贵客，天时已晚，就请在此歇下，明日敝教聊备水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此时已过了子时，窗外早黑得透了。萧定便立起身来，将诸人一一引到厢房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夜月色通明。韩亦昭躺在榻上，想着今晚之事，总觉不能入睡，辗转了一会，索性推了门出去透气。刚走出自己门口，就听见隔壁厢房有个苍老声音淡淡道：“阿定，你这些日子躲着我，那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正是卫昙的声音，原来他便睡在隔壁。韩亦昭忍不住屏息细听，就听见萧定道：“义父身子不好，不敢总拿琐事来烦扰。”卫昙道：“怎么气色这样差，生了病？”萧定道：“受了些风寒。”卫昙道：“你说这话的时候，干么手要去捂肋下？我问你央夏的事情，你做什么鬼鬼祟祟？”萧定不答。卫昙冷冷道：“解开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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