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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与他对视片刻,二人就那样静静地对望着,皇帝慢慢地就不敢再瞧她的眼睛——在他的阿姐面前,他永远都如同襁褓之中赤裸的稚子,再巧妙的言辞、再委婉的修饰,都如同妆镜上那一层薄薄的灰,涂着丹蔻的手轻轻一抹,就将能清清楚楚将他看透。
长公主轻声道:“是我错了,我当年只记得教你野心和制衡,却不曾教你克制和信任。”
“是我之过啊……”
她岂能看不出来,这次皇帝把仇将军叫回来,非但不是因为爱重,反倒是因为皇帝对他的忌惮,已经到了一种难以克制的地步。
他要将所有看不出立场的力量都划归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内——很明显,仇千嶂并无立场,而徐氏深得信任,是他稳定而忠诚的从属。
这习惯是在当初夺嫡时养成的,到如今,他却还固步自封地地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框定在徐魏两家之间,却全然忘了,这天下才是他真正该爱护的羽翼。
而今,靖平侯府嫁女是托词,嫁妆也不过只是掩饰,皇帝和徐党最终的目的,是将开平军化归己有。
开平军连年征战,仇千嶂在京中又毫无背景,每年临到发军饷了,京里给其他地方分完了再贪一层,最后从手指缝里漏下来的,才是开平军一年的活命钱。
这样吃紧的军费,自然是养不活多少人的。
是以开平军上下,从仇将军本人到负责运粮草的小卒全算进去,也不过三万人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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